歷史上的賈桂和黃金標:奴才站慣了不想坐;我本綠林人專門抓同道

斗大的字識得半籮筐,把哪里有野菜、哪里可砍柴當成情報記在本子上,多半的字不會寫只好畫圈,結果滿紙圈來圈去,把自己和黑藤規三都圈懵圈了——這是安邱(驢駒橋)警備隊隊長、安丘第一跤、江湖中人黃金標。

挨了鬼子耳光,摸著腮幫子笑得真誠開心:「還是您扇得好,又脆又響,倍兒舒坦!」弄得一向自戀的黑藤規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扇得再舒坦,也不如妳拍得舒坦!」——這是安邱(驢駒橋)偵緝隊長,長了亞洲獨一無二面孔的賈貴。

這對「漢奸活寶二人組」不相愛只相殺,都想通過野尻正川和黑藤規三甚至武工隊之手弄死對方,而他們之所以分別叫黃金標和賈貴,也讓我們想起了明朝清朝的兩個歷史人物——這兩位明清人物的名字和稱號,就是賈貴和黃金標,其中那個「賈貴」,就是一個天生的奴才,而且是奴才的奴才,一輩子混得都跟「交通站」里的賈貴一樣凄慘。

「交通站」里的賈貴,可能是筆者見過的最慘的漢奸:雖然當上了先后當了安邱和驢駒橋的偵緝隊長,但一直窮得叮當響,吃飯不是賒賬就是賴賬,甚至買煙也不給錢,而他的死對頭黃金標,跟翻譯官白守業做走私生意,「準備票」一賺就是一大包,看起來能買一百頭驢。

賈貴好不容易弄了一口松雞肉吃,卻被黃金標的一幫兄弟胖揍一頓,挨了揍的賈貴還跟黑藤規三吹呢:「我抱著腦袋撅著屁股就跟他打起來了!」

弄得黑藤規三一頭霧水:「我怎麼看著不像打人倒像挨打的姿勢?」

悲催的賈貴就是一個奴才命,在明朝大太監劉瑾手下也有這麼一號人物,看過《法門寺》的讀者諸君想必還記得那個「賈桂」,劉瑾賜座,嚇得他手腳都沒地方放了: 「奴才站慣了,不想坐。」

偉人在《論十大關系》中還特意提到了這個賈桂: 「有些人做奴隸做久了,感覺事事不如人,在外國人面前伸不直腰,像《法門寺》里的賈桂一樣,人家讓他坐,他說站慣了,不想坐。」

賈桂其實是一個標簽,經常掛在「缺乏自尊心和自信心的奴性十足的人」的頭上,屬于舊社會中狐假虎威的奴才典型。

「交通站」里的「首席漢奸」名叫「賈貴」,也是大有深意的:天生的奴才命,鬼子沒來的時候,黃金標揍他,鬼子來了,黃金標還是揍他——對賈貴來說,鬼子算是白來了。

賈貴一如既往地窮,一如既往地慘,被石青山裝進麻袋里,還要求著孫有福和楊寶祿暴揍他一頓——如果不鼻青臉腫,他沒法兒跟黑藤規三交代。

「賈貴」就是「賈桂」,其身份地位和為人處世方式,都如出一轍,而那個以揍賈貴為樂的警備隊長黃金標,則充滿了江湖習氣,即使在面對野尻正川和黑藤規三的時候,也保持了江湖中人最后的一點骨氣。當二任翻譯官夏學禮不在場的時候,他也敢拿不懂中國話的野尻正川開涮:「我給妳備料(草料)去,妳就是一個吃貨!」

黃金標這番話是笑著說的,野尻正川不明就里,還豎著大拇指連叫「吆西」。

作為江湖中人,號稱「安邱第一跤」的黃金標,用卑微的方式維持著最后的一點尊嚴:「中國跤不白給!」

黃金標這還真不是在吹牛,那個上過軍校,柔道功夫據說不次于黑藤規三的野尻正川,在羞辱黃金標「不是男人」之后,被黃金標一個過腰摔差點摔成兩截。

撂倒了野尻正川,黃金標的怒氣還沒有平息,要不是站崗的鬼子端著刺刀進來,黃金標非把野尻正川摔死不可。黃金標很可能是被翻譯白守業坑了:也許野尻說黃金標「不像軍人」,但白守業添油加醋給翻譯成了「不是個男人」。

這位還有一點江湖骨氣的黃金標,讓很多人想起了一位投靠了清廷的江湖人物——金鏢黃三泰,也叫斤鏢黃三泰,他的師父就是勝英勝子川。

勝英勝子川「一口金刀壓綠林,甩頭一子震乾坤;三只金鏢無對手,壓蓋武林第一人。」斤鏢黃三泰也不差,此人江湖人稱「斤鏢黃」,顛倒一下詞序,那就是「黃金標」。

斤鏢黃三泰一直是一個頗有爭議的人物:他效忠清廷和官府,也做了一些懲奸除惡,保百姓平安的好事,但他原本也是綠林中人,賣身投靠官府之后,反回頭就去殘殺昔日的綠林同道,實在是令人不齒。

在《黃三泰斤鏢壓綠林》中,黃三泰被朝廷封為四魯夫虎廳御馬快后,人一闊臉就變,無論是對待昔日的師兄弟,還是對待江湖同道都趾高氣揚,金頭大老虎賈明與怪俠歐陽德都跟他拔了香頭子割袍斷義分道揚鑣。

黃三泰本是江湖中人,但是投靠了當時被視為異族的清廷后,成了官府鷹犬爪牙,他擒拿和殺戮的江湖同道,有人死有余辜,也有人罪不該死,但是只要跟清廷作對,黃三泰都照抓不誤——斤鏢黃和黃金標,干的其實是一類活兒。

黃金標也好,金鏢黃也罷,都不如奴才「賈桂(貴)」的形象深入人心,即使再過幾十年,人們一提起漢奸,就會想起長得像醫學院標本一樣的「賈大隊長」和法門寺里跪著念訴狀的賈小太監。

人們常說「相由心生」,如果后世京劇出現漢奸臉譜,賈貴的面具一定會作為一個賣點——長成賈貴那個樣子,前五百年后五百年都十分罕見,筆者知道兩個姓方的,相貌都跟賈貴有三分相似,但是他們做的事情,卻跟賈貴如出一轍……


用戶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