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漢綽號五個跟官職有關:宋江是正九品,誰的綽號級別最高?

梁山有一百單八將,卻至少有一百零九個綽號:托塔天王晁蓋不在一百單八將之內,但不能不算梁山好漢;白衣秀士王倫既不在一百單八將中,也不能算是好漢——如果王倫也算的話,那麼梁山前后就有一百一十條好漢和一百一十個綽號了。

梁山一百零九條好漢的綽號,除了妖魔鬼怪和虎豹狼蟲,還有一些跟行業和職務有關,比如魯智深,就是一個身上有刺青花繡的和尚,武松就是一個打扮成頭陀模樣帶發修行者,玉臂匠金大堅和圣手書生蕭讓要是活到現在,早就靠「制造」古玩字畫發了財。

梁山上除了九頭虎五條龍(放寬一點標準,可能會更多龍虎),還有五人的綽號,聽起來就像是官職,而這些官職有大有小,我們一經比較就會發現,宋江的保義郎之夢其實是很卑微的——宋朝武職五十二階,保義郎位列第五十,頂多也就是個少尉排長,甚至還有可能是準尉排副或上士班長。

可能有很多讀者認為宋江的綽號是及時雨,吳用的尊稱是「學究」,但事實上宋江的綽號就是呼保義而非及時雨,他們偽造的石碣上寫得很明白: 「石碣前面書梁山泊天罡星三十六員:天魁星呼保義宋江、天罡星玉麒麟盧俊義、天機星智多星吳用……」

宋江綽號呼保義,吳用的名號聽起來卻有點不倫不類: 「這人乃是智多星吳用,表字學究,道號加亮先生,祖貫本鄉人氏。」

吳用是加亮還是減亮且不去說他,咱們還是回頭來看看宋江這個保義郎是什麼時候從夢想變成現實的。

宋徽宗趙佶本想在接見宋江的第二天就給他們加官進爵,但前提是大家得服從朝廷調遣,結果梁山好漢們不樂意了: 「我等投降朝廷,都不曾見些官爵,便要將俺弟兄等分遣調開。俺等眾頭領生死相隨,誓不相舍。」

梁山好漢不服從分配,是要生死相隨還是因為「不曾見些官爵」,讀者諸君當然心知肚明:征方臘回來,受封「武節將軍、諸州統制,授武奕郎、諸路都統領」之后,紛紛卷鋪蓋作鳥獸散,高高興興地分赴各地當官,怎就不提生死相隨誓不分開了?

因為朝廷意見不一致,所以破遼國之前,宋江是和盧俊義只是沒有正式軍銜和品級的臨時工: 「敕加宋江為破遼兵馬都先鋒使,盧俊義為副先鋒。」

宋江破遼國凱旋,馬不停蹄地又去打田虎、王慶,他和盧俊義還是沒有轉正,只不過是臨時頭銜變成了「平北正先鋒、副先鋒」和「平西都先鋒、平西副先鋒」而已。

在征討方臘之前,宋江等人總算轉正了,而宋江的「保義郎」綽號也變成有名有實了: 「宋江為保義郎,帶御器械,正受皇城使。副先鋒盧俊義加為宣武郎,帶御器械,行營團練使。吳用等三十四員,加封為正將軍。朱武等七十二員,加封為偏將軍。」

正將軍和偏將軍根本就不在宋朝職官體系之內,估計就是按照梁山天罡地煞弄出來的虛銜——保義郎已經是最低品級了,正將軍和偏將軍能大到哪去?

根據《宋史·卷一百六十九·志第一百二十二·職官九(敘遷之制)》分析,訓武郎、修武郎為「大使臣」,也就是高階尉官,而忠訓郎、忠翊郎、成忠郎、保義郎、承節郎、承信郎是武將最低品級的「小使臣」,再往下的就沒品了: 「進武校尉、進義校尉、 進武副尉、進義副尉守闕進義副尉、進勇副尉、守闕進勇副尉,以上無品。」

保義郎在宋朝是正九品官,如果縣令七品算處級,那麼八品就是科級,而九品官也就是個小股長——宋江以保義郎自詡,說明他的視野,不過是僅限于鄆城縣:官居九品,就可能當個鎮砦官,跟小李廣花榮平級了。

小李廣花榮也就是個尉官,而且一般都是由保義郎那樣的「小使臣」來擔任: 「皆以材武大小使臣充。各隨所在,聽州縣守令節制,本砦事并申取州縣指揮。」

保義郎只是從九品低級武職,「帶御器械、正受皇城使」聽起來很威風,但實際上就是個擺設,宋高宗趙構在紹興七年曾經有過這樣的評價: 「此官本以衛不虞,今乃佩數笴骹箭,不知何用。方承平時,至飾以珠玉,車駕每出,為觀美而已。他日恢復,此等事當盡去之。」

宋江總想做一個正九品的保義郎,那樣他就可以光宗耀祖了——灰衣吏不得參加科考,宋江想當官就只能殺人放火受招安,他在殺人放火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同道中人」,那就是祝家莊的掌門人祝朝奉。

祝朝奉不是姓祝名朝奉,祝家莊也不是普通村落,鐘離老人很明白地告訴拼命三郎石秀: 「俺這里喚做祝家村,岡上便是祝朝奉衙里。」

祝朝奉的家不稱宅院而稱「衙」,這就坐實了祝朝奉的身份,而他的身份,在《宋史·職官志》中也能找到:文散官二十九階,開府儀同三司(從一品)、 特進(正二品)、朝奉大夫(正五品)、 朝散大夫(從五品上)…… 朝奉郎(正六品上)、登仕郎(正九品)、 將仕郎(從九品)。

過去在逝去前輩的靈位上寫「登仕郎于太公諱進鍋」、「將仕郎愛新覺羅筐」都是可以的,這是因為賣官鬻爵是歷朝歷代都難以避免的事情,尤其是在「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擢通判」的宋徽宗年間,弄一個正六品上乃至正五品的朝奉大夫,根本就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祝朝奉只是一個小小的村長,他既不住在河南省洛陽市興華鎮董寺村也不姓狄,要想在祝家莊稱王稱霸,就必須有官方背景,所以原登州兵馬提轄孫立進來臥底的時候,雙方都很客氣: 「祝朝奉道:‘老夫亦是治下。’孫立道:‘卑小之職,何足道哉?早晚也要望朝奉提攜指教。’」

從這番對話中,我們就知道「朝奉」不是人名而是官職,如果祝朝奉只是當鋪掌柜或宋太公之流,他見了孫立就只能自稱「小人」而不能自稱「老夫」,孫立尊稱其為「朝奉」,肯定也不是直呼其名。

祝朝奉可能是致仕高官,所以才成了一方霸主,而玉麒麟盧俊義開當鋪的時候被稱為盧員外,是買來的虛銜還是戰場上搏殺得來的「兵部員外郎」,因為與綽號無關,這里就不再贅述了。

除了呼保義,梁山好漢中的鐵面孔目裴宣的綽號似乎也跟職業有關,但「孔目」是吏不是官,看起來更像師爺: 「孔目官,衙前吏職也。 唐世始有此名,言凡使司之事,一孔一目,皆須經由其手也。」

孔目不是官職,駙馬是官職,但郡馬卻不是,所以我們也不能把丑郡馬的外號當做一個官職,而只能說跟身份地位有一點關系。

看到這里可能有讀者要笑了:駙馬是皇帝女婿,郡馬之王爺女婿,怎麼到你這兒有的是官職有的又不是官職了?

這不能說不是一個巧合,駙馬一詞的發明權應該屬于漢世宗孝武皇帝劉徹,是他創立了駙馬都尉這個職務(皇帝乘坐的正車由奉車都尉掌管,副車由駙馬都尉掌管)。

漢武帝任命的首任駙馬都尉是金日磾,到了后漢三國乃至魏晉南北朝,駙馬都尉一般都由皇帝的女婿擔任,久而久之,駙馬都尉就成了帝婿的官方身份——宋朝的駙馬都尉是從五品,這樣推算下來,丑郡馬宣贊應該有正六品或從六品了吧?

這里可能要讓大家失望了,我們用宋朝歐陽修的一句話,就能說清郡馬為什麼不是官職了: 「皇女為公主,其夫必拜駙馬都尉,故謂之駙馬。宗室女封郡主者,謂其夫為郡馬,縣主者為縣馬,不知何義也。」

郡馬和孔目都不是官銜,但徐寧的金槍手,卻是《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志第一百四十·兵一(禁軍上)》有記載的軍銜,而且是皇帝禁衛軍的重要組成部分: 「殿前司諸班:殿前指揮使、內殿直、散員、散指揮、散都頭、散祗候、金槍、東西、招箭、散直、鈞容直。」

作為殿前司二十四班之一,金槍班分左右兩班(左右兩班,舊名內直。太平興國初,改選諸軍中善用槍槊者補之),每班約一百人。 徐寧不但是金槍班教官,而且也是其中一員,這跟林沖是有本質區別的。

林沖除了教些槍棒之外就沒有工作,而徐寧還是趙佶的儀仗隊員兼貼身保鏢: 「明日正是天子駕幸龍符宮,須用早起五更去伺候。」

徐寧是有官服的,他準備到皇帝身邊聽差,女仆給他做的準備就很值得注意: 「就側手春台上先折了一領紫繡圓領,又折一領官綠襯里襖子,并下面五色花繡踢串,一個護項彩色錦帕,一條紅綠結子,并手帕一包。另用一個小黃帕兒,包著一條雙獺尾荔枝金帶,也放在包袱內,把來安在烘籠上。」

徐寧有家有業有跟班有丫鬟而且不止一個,其家境明顯比林沖好得多。林沖花一千貫買了把寶刀,王太尉想花三萬貫買徐寧的鎧甲,徐寧一口回絕,王太尉也沒有巧取豪奪。這說明徐寧也是個有背景的人,其地位比林沖只高不低——誰敢得罪皇帝的貼身侍衛?

這樣盤點下來,我們發現了一個問題:梁山好漢綽號跟官職有關或看似有關的這四個人中,郡馬不是正式官職,孔目是吏不是官,金槍手徐寧品級不詳,那就剩下「保義郎」宋江級別最高了?

如果宋江認為保義郎就是梁山綽號中級別最高的,那他就只能當一輩子押司小吏了——他的「好兄弟」中,有一人的綽號比他高十幾級,那人在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修避雷針,宋江卻只能在十八層地獄的小煤窯掏下水道,這就是九品末流小官跟一品三公級大佬的天壤之別。

看到這里,讀者諸君可能已經笑了:你說的就是那個「殺馬特」神行太保戴宗吧?

太保這個詞,原本是很高級的,輔佐太甲的伊尹,輔佐成王的周公,都是當朝太保, 「宋承唐制,以太師、太傅、太保為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為三公,為宰相、親王使相加官。」

戴宗綽號神行太保,莫非是跑得很快的正一品三師之一?如果是的話,那肯定是能力壓宋江一頭了。

但是我們翻一翻宋朝史料,卻發現了一些不利的信息: 「南方俚俗稱巫為太保,又呼為師人。師字基石尸字,師與尸聲相近也。(宋·俞琰《書齋夜話·卷一》)」

經過開放的唐朝,很多名詞都被賦予了新的含義,比如太保一詞,在宋朝好像就不是什麼好話,在今天的很多地方,稱別人為「太保」、「太妹」,鬧不好也會出人命。

戴宗之所以綽號神行太保,估計跟三師三公無關,倒是可能跟巫師沾點邊兒。于是問題就出來了:梁山有一百單八將、一百零九個綽號,就沒有一個人的綽號能壓過宋江嗎?

筆者想到了一個能力壓呼保義的綽號,但有些拿不準,所以只能請教讀者諸君:梁山一百單八將一百零九條好漢,誰的綽號官職最大?誰的綽號最霸氣?哪幾位梁山好漢的姓名綽號連起來念更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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