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76號特工總部和保密局天津站,想打敗余則成只能用萬里浪的辦法

李涯輸給余則成一點都不冤:在軍統青浦特訓班,李涯學的是行動術,其教官應該是沈醉和金民杰(相當于任課老師),余則成學的是情報學,其教官就是原先的一大隊二中隊指導員(相當于班主任)吳敬(景)中,更為重要的是這位吳班主任,就是後來的軍統(保密局)天津站站長。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斗勇,余則成干不過李涯,斗智,李涯不是余則成對手,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余則成體力或許不如李涯,但也絕非泛泛之輩,他打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不動聲色地刺殺了軍統叛徒李海豐,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連李士群丁默邨也毫無察覺。

沈醉、金民杰、吳敬(景,下文以敬代景)中都是軍統特訓班教官,在歷史上也都確有其人:除了在特訓班當教官,沈醉和金民杰還兼任老蔣的保鏢,特訓班結束,沈醉官至軍統局本部總務處少將處長、保密局云南站站長、中將游擊司令;吳敬中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同班同學蔣建豐(太子小蔣)的力保下,當了保密局天津站站長。

沈醉的回憶錄《我的特務生涯》里有吳敬中,陳恭澍回憶錄《英雄無名》中有李海豐,從這兩本書中,我們都能看到余則成和李涯的影子,同時還能看到在電視劇《潛伏》和陳恭澍、沈醉回憶錄中出現的另一個重要人物——原軍統「上海區第四行動大隊」副隊長,叛變后任汪偽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第一處處長萬里浪。

軍統叛徒、電訊專家李海豐(又名李開峰)被軍統特工制裁,在歷史上也確有其事,「軍統第一殺手陳恭澍」還把這件事寫進了回憶錄。

陳恭澍在回憶錄中替許多叛變特工進行辯解,說他們都是奉戴笠之命打入敵人內部的無名英雄,卻對萬里浪恨之入骨: 「這個十惡不赦的萬里浪,站在那里張牙舞爪的便是他!」

軍統四大殺手中的陳恭澍和王天木(《偽裝者》中的毒蜂王天風)都被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逮捕,就是被萬里浪出賣的。

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余則成遇到的最危險的對手就是萬里浪,通過余則成與萬里浪、李涯的斗智斗勇,我們發現了一件事:李涯斗不過余則成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無論是在76號特工總部,還是在保密局天津站,想打敗余則成,只能用萬里浪的辦法,而這個辦法,李涯顯然沒想到——即使想到了,也會投鼠忌器而不敢付諸實施。

李涯是怎麼輸給余則成的,這一點讀者諸君都很清楚,筆者前一段時間也寫過:李涯不懂玉座金佛原理,也不懂斯蒂龐克定律,更不會用手提箱給站長大人拎回七根金條和兩沓美金——想在官場斗中獲勝,沒有一個過硬的靠山是不行的。

一根筋的李涯遇到八面玲瓏的余則成,輸掉性命是必然的結局,即使是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化名勞文池的余則成,也是相當難對付,心狠手辣而又陰險狡詐的萬里浪,也對他頭痛不已。

萬里浪之所以覺得沈醉很難對,是因為余則成在七十六號特種工總部的潛伏者身份,似乎也有很多人察覺,但卻沒人敢輕舉妄動——這個代號為「蟹」的勞文池,身上也有一層堅硬的保護殼:周佛海丁默邨等人跟戴笠眉來眼去,余則成就是穿針引線的聯系人。

余則成刺殺李海豐之后,萬里浪就對他產生了懷疑,雖然同樣投鼠忌器,但萬里浪還是想出了終極解決辦法:「這個人是有點鬼鬼祟祟的,這個人背景復雜,不要抓,也不要審,審多了會審出麻煩來的——李海豐是怎麼死的,就讓他怎麼消失吧!」

萬里浪對下屬的指示很明確:勞文池(余則成)是軍統特工,這一點確切無疑,但他上面有人,咱們抓了也白費勁,所以這個人不能抓,只能殺,不會有人為了一個死去的「蟹」而對咱們展開報復,但是留著他,卻是后患無窮。

萬里浪也是個行動派,那個向他匯報的特務也是說干就干,直接在街頭對余則成展開了刺殺,而且擊倒之后,還在致命部位補了一槍。

余則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擊殺」于街頭,萬里浪并沒有受到任何處分,而軍統卻失去了楔入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一顆釘子——萬里浪的做法簡單粗暴,但卻最行之有效。

余則成遇刺,對軍統的打擊,同樣是致命的:重要情報送不出來,策反工作難以順利進行,戴笠跟日偽做買賣,少了一個可以信賴的聯絡人,于公于私,戴笠都吃了大虧。

抗戰勝利后,萬里浪和丁默邨都被抓起來執行了槍決,戴笠能請丁默邨喝酒,也肯放周佛海一條生路,但是對萬里浪卻是必欲除之而后快——軍統四大殺手,兩個折在萬里浪手里,戴笠不殺他,就不配稱作「殺人王」了。

萬里浪用只殺不抓的簡單辦法,拔除了軍統潛伏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蟹」,從特戰角度來看,應該算是成功的,如果李涯采用萬里浪的辦法,也派小特務或親自出手將余則成狙殺,結果又會怎樣呢?站長吳敬中會不會追查到底,會不會為了一個死去的余則成而槍斃還有用處的李涯?這些問題,我們可以從兩個方面的分析中找答案。

余則成并不是只會替吳敬中撈錢,他還能給毛人鳳臉上增光添彩。余則成抓獲中統(已改名黨通局)巨蠹季偉民,替毛人鳳出了一口惡氣:「保密局需要一百個余則成!」

在毛人鳳看來,能讓黨通局灰頭土臉,比抓一百個峨眉峰還讓人高興,于是少校機要室主任,就成了中校副站長,而在延安出生入死的李涯,晉升上校的報告被余則成做了一點手腳,就成了一紙空文。

讓毛人鳳高興,就是吳敬中的最大成就和愿望,而李涯干活越多出錯越大,毛人鳳不高興,吳敬中就挨訓——即使僅從天建站「業績」一方面來說,余則成的「貢獻」也比李涯大。

從公事公辦的角度來看,余則成比李涯更出色,而從私交和私人角度來看,一百個李涯也趕不上余則成:李涯除了伸手要經費外,沒有給吳敬中帶來一滴油水,而余則成不但一見面就送了夜明珠、抓季偉民為吳敬中截留了一尺高的玉座金佛,李涯挨揍,余則成也能見縫插針,為吳敬中撈了一輛陳納德坐的斯蒂龐克轎車。

從這兩方面看,不管余則成的嫌疑有多大,吳敬中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李涯即使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吳敬中也會想辦法將事情抹平——李涯抓余則成、審余則成,都只能是徒勞無功,還不如抓住機會,將余則成一槍了結。

于是問題就出現了:如果李涯采用萬里浪的方式,對余則成既不抓也不審,而是直接殺,這樣先斬后奏的做法,吳敬中是會大發雷霆將李涯法辦,還是繼續裝貓頭鷹,甚至將唯一睜開的眼睛也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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