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史為鑒:吳敬中余則成飛天李涯謝若林入土,您能潛伏到第幾集?

1947年4月,天津警備司令部稽查處少將處長兼軍統(保密局)天津站站長陳仙洲調往沈陽,當時的太子小蔣就推薦自己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的同班同學吳景中接任。

吳敬中跟其歷史原型吳景中站在一起像不像照鏡子,李涯的歷史原型是不是吳景中的繼任者李俊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細看吳敬中、余則成、李涯、謝若林四人的為人處世之道,就會發現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四種人。在上個世紀四十年代,李涯謝若林的短板,正是吳敬中余則成的強項——吳敬中余則成賺得盆滿缽滿高升一步,那是一種必然,李涯和謝若林一個墜落樓下一個栽進土坑,兩眼望天死不瞑目,那也絕非偶然。

因為吳景中不是黃埔出身,甚至也沒在正規軍混過,所以他到了天津并沒有兼任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處長,而是當了專職的保密局天津站站長。吳景中的敘任軍銜是少將,天津站是甲種站,站長職務軍銜也是少將,這倒是不升不降——乙種站站長可能只是上校或中校,吳景中去了也沒啥意思。

吳景中的履歷,跟電視劇《潛伏》中的吳敬中如出一轍,行動隊隊長李涯也能找到歷史原型,那就是吳敬中的繼任者、帶著四個潛伏小組投誠的李俊才。吳敬中(為了方便起見,咱們下文統稱其為吳敬中)說「黃雀計劃」沒前途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凡是跑不掉的少將和站長級軍統特務,一個不漏地全部被抓了,這一點我們翻看一下沈醉回憶錄和歷年特赦戰犯名單就知道了。

沈醉原為軍統局本部總務處少將處長,戴笠死后,毛人鳳將其發配到即將起義的云南去當站長,擺明了是要借刀殺人。沈醉也不是善茬子,他跑不掉,別人也別想跑:到云南中轉準備飛往海島的徐遠舉、周養浩、郭旭、程希超,這四個少將都被沈醉一股腦留下來送給了盧漢。

沈醉于1960年被特赦,而有軍統(保密局)特務經歷的文強、周養浩、鮑志鴻( 局本部第一處處長)、鄭錫麟(局本部訓練處處長)、段克文(局本部少將專員)、岳燭遠(河南站站長)、何崇校(廣東站站長)、謝代生(廣西站站長)、黃庚永(湖南站站長)、章微寒(浙江站站長)、沈覲康(廈門站站長)直到1975年3月15日才被釋放。

吳敬中的接盤俠李俊才,比沈醉郭旭(1961年被特赦)出去的晚,卻比文強和周養浩出去得早:這位保密局天津站站長兼天津市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處長,跟保密局貴州站站長潘澄清一起,在1966年4月16日被特赦。

李俊才走出戰犯管理所,并在農場小學當上副校長的時候,肯定會想起自己的前任吳敬中:這頭老狐貍,實在是太狡猾了,我們九個省站站長都沒跑掉,只有他兩袖金風逃掉了——有他蔣同學罩著,估計毛人鳳也拿他沒辦法吧?

李俊才這樣想也對,因為史料告訴我們:吳敬中乘機出走,并不是接受了什麼「海峽計劃」,他就是看天津即將解放,就帶著一幫小弟搶了一架飛機開溜了。

余則成吳敬中飛天是必然,李涯謝若林入土也不是偶然,我們從他們的肺腑之言中,就能看出他們的人生軌跡和必然結局。

謝若林說話不太利索,但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卻似乎很有哲理: 「嘴上都是主義,那心里全是生意——現在兩根金條放在這,你告訴我哪一個是高尚的,哪一個是齷齪的?我賣西瓜你嫌貴,你就要殺我呀?一槍打不死我,我又活過來了,咱倆還能做生意,只要價格公道。」

謝若林的話,也只能是「似乎有理」而已,他做生意的底線太低了,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底線,所以從吳敬中到余則成、李涯,沒有任何人瞧得起謝若林,就穆晚秋也敢當著他的面表示愿意給余則成「做小」。

謝若林眼里只有金條而沒有信條,所以活得和疲憊憋屈——要是換一個正常男人,早就拔出槍來跟余則成決斗了。

謝若林沒有底線,他最后連自己定的規矩也沒守住。「 你斷人家財路,人家就會斷你的生路」,這一點謝若林很明白,但是他卻想通過斷余則成翠平的生路來拓展自己的財路,這就叫財迷心竅:你謝若林只有生意上互相算計的同行,而余則成翠平的背后,一定站著一批肯犧牲自己的戰友,雙方較量,謝若林必將十死無生。

謝若林不知道,如果西瓜真的賣貴了,那也是要出人命的,所以跟吳敬中的大智慧比起來,謝若林那只是小聰明。

吳敬中也愛錢,甚至可以說他最愛錢,但他總能為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想把穆連成的家底掏個精光,還能把話說得理直氣壯: 「那些珍貴文物,應該由合適的人來收藏,那個奸商懂什麼呀?」

吳敬中「喜歡」古董,也喜歡名車,陳納德坐的那種斯蒂龐克轎車即將到手卻又有點燙手,吳敬中急得直嘬牙花子: 「我對車沒興趣,他姓許的(把李涯揍得鼻青臉腫的團長) 沒事,我該進大牢了,他盜賣過軍用物品,攻擊過保密局執法人員,南京不會輕判他的……車誰不喜歡呀?姓許的抗戰的時候立過功,可以考慮放他一馬,抗日英雄嘛,也不能都趕盡殺絕,是不是?」

吳敬中之所以前后表態判若兩人,就是因為余則成已經設計好如何利用黑道中人穿針引線,把斯蒂龐克轎車換成金條美鈔,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吳敬中手上。

經過幾番倒手,那一手提箱金條和美鈔,不涼不熱,暖暖和和地到了吳敬中手上,這就是吳敬中比謝若林高明的地方:錢要有命賺,還得有命花。

謝若林是賺了不少錢,但是他既沒留住晚秋的心,也沒留住晚秋的人,最后甚至也沒能留下自己的命,而吳敬中自己吃肉,也讓手下喝湯,發現不利因素馬上處理——要麼不做,做就做絕:馬奎、陸橋山已經對站長之位構成威脅,那就必須閉上嘴、閉上眼才能讓人放心,而謝若林發現了余則成和翠平的秘密,居然想拿來做交易,就沒想過自己會被殺掉滅口。

謝若林死了,李涯也死了,謝若林死于「金條狂熱癥」,而李涯則死于一根筋性質地「執著」。

李涯活得很辛苦,天津站什麼苦活累活臟活都是李涯做,但是想晉升上校,卻過不去中校副站長余則成那一關。

少將站長吳敬中讓中校副站長余則成起草中校行動隊隊長晉升上校的報告,這擺明了是給余則成出難題:「往后中校副站長和上校隊長見了面,誰先給誰敬禮?」

余則成對此也是心領神會,然后就在報告上動了點手腳:李涯不晉升上校,一切難題就不存在了——不用解決問題,把制造問題的人解決掉就可以了。

李涯的理想,跟余則成有點相似,但是他卻走錯了路,也跟吳敬中說錯了話: 「您看著辦,如果要是再寬進寬出,我就去南京!我就不相信,一個堂堂的中校副站長的老婆是匪諜,他會全身而退!」

李涯確實是只有一根筋:翠平的身份暴露,余則成固然不能全身而退,可是你就沒想過站長大人能獨善其身嗎?

「營救」假女戰士許寶鳳的過程,站長夫人梅姐也參與了。李涯這盞不省油的燈,早晚會把站長寶座燒掉,即使余則成不讓廖三民「滅蟲」,吳敬中也會找人「拔牙」。

李涯被滅掉了,吳敬中和余則成飛走了,吳敬中之所以帶走余則成,還是因為余則成那句話引起了他的共鳴: 「效忠黨國,首先要效忠長官。」

吳敬中經常念叨「沒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他把「凝聚意志,保衛領袖」八個字研究了十五年,才從字里行間看出了另外八個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吳敬中的為人處世之道肯定不正確,而且也不可效仿,但是筆者還想問讀者諸君兩句話:吳敬中余則成上天李涯謝若林入地,這是必然還是偶然?如果把您放在《潛伏》中的軍統(保密局)天津站,能活到第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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