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惹戴春風莫惹吳敬中:馬奎陸橋山李涯丟命,只因犯了同一個錯誤

#頭條創作挑戰賽#在沈醉的回憶錄中,戴笠的性格很暴躁,對手下動輒打罵,連沈醉也差點被關進大牢,而吳敬中(原名吳景中)則比較會來事兒,上下級關系也維護得很好,除了毛人鳳之外,沒有哪個高級特務對吳敬中有太大的意見。

綜合沈醉回憶錄等史料,我們居然發現吳敬中和毛人鳳居然有幾分相似之處,他倆合不來,似乎也有點「一個槽子拴不了兩頭叫驢,一個山頭容不得兩只笑面虎」的意思。

在沈醉眼中,整天笑容可掬的笑面虎毛人鳳比大魔王戴笠可怕得多,在保密局天津站四個中校眼里,吳敬中則是一個莫測高深的老狐貍,如果馬奎、陸橋山和李涯的人生之路能重走一回,他們肯定會發出這樣的感嘆:寧惹戴春風,莫惹吳敬中,我們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其實是犯了同樣的錯誤,只可惜世上沒有賣后悔藥的!

如果后悔藥真的管用,這三個亡命中校肯定會買上幾籮筐,吃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吳敬中認錯表忠心:過去我們都錯了,今后要向余則成學習,再也不給您添麻煩了,就是戴老闆和「毛座兒」跟您過不去,我們也堅決站在您這一邊!

馬奎、陸橋山、李涯犯了怎樣的錯誤呢?咱們按照他們丟命的先后順序來分析,第一個該被拉出來吊打的,自然就是混不吝馬奎了。

馬奎這個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連老婆都看不住、伺候不好的人,自然不是一個稱職的特工,也算不上一個好丈夫。

馬奎被戴眼鏡的洪秘書挖了墻角,又被吳敬中和陸橋山設計陷害——其實吳陸二人比誰都清楚:馬奎根本就不是峨眉峰,但是為了給上峰一個交代,也為了給毛人鳳一個難堪,這頂紅帽子一定要戴在馬奎頭上。

熟悉那段歷史的讀者諸君當然知道,吳敬中當保密局天津站站長的時候,軍統局最后一任局長、保密局第一任局長是鄭介民,馬奎的后台毛人鳳,先是軍統局少將主任秘書(鄭介民也當過主任秘書,同時的毛人鳳為代主任秘書),后為保密局副局長,和沈醉合伙擠走了鄭介民后,毛人鳳才扶正當了中將局長。

馬奎仗著給毛人鳳當過幾天保鏢,居然不把吳敬中放在眼里,不但當眾表示對直接領導的不信任,還讓自己家那枝出墻的紅杏給毛人鳳打電話——鬼才知道那個電話打沒打,反正毛人鳳是沒心思保馬奎,還暗示吳敬中找借口除掉馬奎。

據沈醉回憶,毛人鳳和戴笠一樣,對美女的抵抗力基本為零,馬奎讓自己的老婆找毛人鳳求救,這就是找閻王爺要膏藥,貼是死,不貼也是死。

馬奎依仗毛人鳳而輕視吳敬中,陸橋山則自恃為鄭介民的心腹,連戴笠都不放在眼里,卻不知到戴笠原名戴春風,做事卻像冬天一樣冷酷,他收拾不了鄭介民,捏死一個小小的中校陸橋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陸橋山明里暗里藐視、得罪戴春風,后果并不嚴重,因為戴笠根本就看不見他。陸橋山和鄭介民背地里說多少戴春風的壞話都沒關系,章士釗評價戴笠時有這樣一句話: 「名滿天下,謗滿天下,亂世行春秋事,是非留待后人評。」

戴笠謗滿天下,中校小特務說啥,他根本就不在乎,但是陸橋山在背后搗鬼,吳敬中卻不能不嚴加提防——陸橋山是無法撼動吳敬中的站長之位,但是身邊有這個四眼田雞盯著,有些事情做起來會很不方便。

吳敬中恨陸橋山勝過恨馬奎,這是因為他跟陸橋山都是「廣東幫」,而馬奎則屬于毛人鳳的「江山幫」。

吳敬中不是廣東人,但他這個湖北武漢人因為是鄭介民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的同學,自然也要被劃入鄭介民一派,當時軍統改為保密局,廣東籍的鄭介民和浙江江山籍的毛人鳳、湖南籍的唐縱各拉起一派人馬掐得死去活來,連最擅長左右逢源的總務處少將處長沈醉都不能置身事外,吳敬中作為鄭介民的老同學也不能不卷入其中。

陸橋山本應和吳敬中結成同盟,但是這個笑瞇瞇的小狐貍,居然瞄上了吳敬中按著的肥雞,難怪吳敬中怒火中燒: 「我把他就地正法,鄭介民能奈我何!」

鄭介民當然不會為了一個跑腿的碎催而跟老同學吳敬中翻臉,當年兩人都供職于中蘇情報所,吳敬中到香港出差,每次都在身上套好幾件西裝,最好的一件總是送給鄭介民,這份感情,一般人還真比不了。

陸橋山後來在「國防部次長」鄭介民的提攜下晉升上校專員,殺回天津要報復吳敬中,沒有栽在吳敬中李涯手下,卻被翠平狙殺,鄭介民連問都沒問一聲:專員死在老同學轄區,他只能假裝啥事都沒發生,要不然拔出蘿卜帶出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陸橋山要是知道自己死得如此無聲無息,肯定會拒絕返回天津——他那小身板兒,根本就斗不過樹大根深的吳敬中。

姓戴的是軍統真正的老闆,陸橋山背后說他算老幾都不打緊,但是跟吳敬中正面硬剛,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背后罵皇上沒事兒,當面罵縣令,肯定會被大板子揍得血肉橫飛。

與陸橋山犯了同樣錯誤的,還有一個可憐的一根筋李涯,他居然跟吳敬中當面叫板:「我在南京也是有朋友的!」

吳敬中當時聽了李涯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顯擺,并沒有表現得出離憤怒,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你認為我會包庇余則成?」

其實吳敬中對余則成有多好,馬奎和陸橋山李涯都看得出來,但是他們都沒學到余則成為人處世的精髓,這也就是咱們接下來要探討的問題:馬奎和陸橋山、李涯,究竟犯了怎樣的錯誤,才導致他們死于非命后無人過問,變成了過眼煙云和微不足道的塵埃?

李涯在南京的「關系」,在吳敬中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馬奎背后的毛人鳳、陸橋山背后的鄭介民,也不會為了中校特務的死活而跟吳敬中翻臉,這就是李涯和陸橋山李涯犯的共性錯誤: 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長官,隔著鍋台上炕,最后只能變成熱鍋上的螞蟻和風箱里的老鼠。

馬奎死了,陸橋山死了,最后連李涯也死了,如果這時候吳敬中還不知道余則成就是峨眉峰,那他的軍統特訓班教官就算是白當了。

吳敬中知道余則成是潛伏者而不揭穿,除了怕受牽連,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余則成比其余三個中校都「會做事」:一見面就送上了宋朝的夜明珠,收拾中統(黨通局)的季偉民,又撈到了一座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李涯和陸橋山互掐,余則成不動聲色地把一輛斯蒂龐克轎車換成了七根金條和兩沓美金。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余則成從不搶吳敬中的功勞和風頭,那滿滿兩大車贓物,也由吳敬中親自要送到南京送給了毛人鳳。

余則成給吳敬中的東西,馬奎陸橋山李涯沒給;吳敬中給毛人鳳的東西,馬奎陸橋山李涯也給不了,所以在鄭介民、毛人鳳眼里,吳敬中的分量頂十個中校上校,那三個中校想跟吳敬中掰手腕,豈不是蚍蜉撼樹?

細看保密局天津站的「官場斗」,可能有人會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這是很正常的:以人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讀者諸君從馬奎陸橋山李涯余則成身上,是不是或多或少都看到了一點自己的影子?遇到吳敬中、毛人鳳、鄭介民那樣的上級,怎樣做才能吃完自己的安樂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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