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誰零落為誰開——王安石詞中對大美山河的展望,故國之情的憂傷

里昂 2022/11/16 檢舉 我要評論

談到詩詞,總是感覺那只是一片煙花三月天,蝶舞、花開、鳥叫、柳絮飄,相思情未了。歷史上,癡戀愛情的詞層出不窮,也少不了有浮艷之詞這樣題材的作品和故事流傳,但卻很少看見王安石有這樣題材的作品和故事。

桂枝香·金陵懷古

王安石 〔宋代〕

登臨送目,正故國晚秋,天氣初肅。千里澄江似練,翠峰如簇。歸帆去棹殘陽里,背西風,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鷺起,畫圖難足。

念往昔,繁華競逐,嘆門外樓頭,悲恨相續。千古憑高對此,謾嗟榮辱。六朝舊事隨流水,但寒煙衰草凝綠。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后庭遺曲。

滿紙是對山河的展望,散發著憂傷的故國之情。

慶歷二年(1042年)王安石考取進士第四名,先后任淮南判官、鄞縣知縣、舒州通判、常州知州、提點江東刑獄等地方官吏。

治平四年(1067年)神宗初即位,詔安石知江寧府,旋詔為翰林學士。熙寧二年(1069年)提為參知政事,從熙寧三年(1070年)起,兩度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推行新法。

熙寧九年(1076年)罷相后,隱居,病死于江寧(今江蘇南京)鐘山,謚號文。其政治變法對宋初社會經濟具有很深的影響,已具備近代變革的特點,被列寧譽為中國11世紀的改革家。

可以說,在文人里,如他這樣的,少有!

不妨去看看,有幾個詞人不是為愛情而寫下相思,淪落在紅塵里,纏綿悱惻。當然,換一個角度去看,他們之所以整天沉醉于煙花里,也并不是他們自己的本意。誰不希望自己在歷史里揮灑豪情?誰不愿意笑看風云?

當自己對前途找不到希望、一片茫然時,是事實讓他們逃避在脂粉里,給予自己依靠。只有在妓女那里,才可以得到安慰。

漁家傲·平岸小橋千嶂抱

王安石 〔宋代〕

平岸小橋千嶂抱。柔藍一水縈花草。茅屋數間窗窈窕。塵不到。時時自有春風掃。

午枕覺來聞語鳥。欹眠似聽朝雞早。忽憶故人今總老。貪夢好。茫然忘了邯鄲道。

從熙寧三年(1070年)起,他開始推行新法。觸犯了保守派的利益,遭到保守派的反對。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保守派得勢,此前的新法都被廢除,其反對派就以修史的方法進行批評。

到了南宋,再次通過修史的方法對其改革進行定性,指出王安石變法使得北宋王朝遭到滅亡(有說法指出是南宋朝廷為了推卸皇室的責任)。可以說,他一生都在為自己的朝廷而忙碌,卻沒有得到好的結果。

這也印正了中國的一個傳統,那就是所有新潮思想改革必須要付出代價,犧牲一批意氣風發的文人。但是王安石家鄉的一些文人出于同鄉的原因進行了一些爭辯,他的詩詞也多半都和他的政治有關。

南鄉子·自古帝王州

王安石

自古帝王州,郁郁蔥蔥佳氣浮。四百年來成一夢,堪愁,晉代衣冠成古丘。

繞水恣行游。上盡層樓更上樓。往事悠悠君莫問,回頭。檻外長江空自流。

在那個時代,關心政治的人雖然多,但是真正成為政治上領導者的文人卻不多。歷史發展到近代,中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變故,改革的呼聲日益提高,所以對王安石變法開始進行正面的評價。主要的人物有梁啟超、嚴復等,他們從社會現實需要出發,呼吁改革精神。此后對王安石變法的研究越來越多,并在民國時期有所推廣。

無情未必是真豪杰,孰能無情呢!王安石這樣憂國憂民、剛正直言的人也有含蓄蘊藉的時候,《春夜》就是例子。

金爐香燼漏聲殘,翦翦輕風陣陣寒。

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欄干。

他從離愁,遙想即思和別恨,三個不同的角度深化了離別的主題。全詩以優美的想象、貼切的比喻,新穎的構思,含蓄蘊藉。這和他的政治抱負詩詞明顯不同。

可以說,在文人堆里,有關王安石的緋聞最少。他一生和妓女可以說是絕緣。當時就有官吏不相信在一次宴會上,特地請了幾個才貌雙全的歌妓,演唱的也就是王安石的詞《千秋歲引。秋景》:

別館寒砧,孤城畫角。一派秋聲入家廊。東歸燕從海上去,南來雁向沙頭落。楚台風,庾樓月,宛如昨。

無奈被些名利縛,無奈枝他情擔閣。可惜風流總閑卻。當初漫留華表語。而今誤我秦樓約。夢闌時。酒醒后,思量著。

曲停歌罷,眾人皆喝彩,而王安石只是含笑而不語。酒后,有人挽留他和幾個歌妓,他笑著不答,隨著大家一起散開了。

這事以后,再也沒有人請他人這樣的宴會,他也給別人留下了一個孤僻的印象。說是孤僻,不如說是不合時宜更為妥當。說到這里,我想他的夫人應該是很幸福的。自己的丈夫心里只有改革不染兒女私情,無論是哪個朝代。這樣的男子可以說得上是精品。

說到這里,我不由想起王安石的一則趣事。雖然身為宰相,有著吃不完的俸祿,但是,他卻是一個很勤儉治家和頗有禮貌的人說的是王安石做宰相的時候,兒媳婦家的親戚蕭氏子到京城里來了,王安石邀請他們吃飯。

第二天蕭氏子穿藏整齊來赴宴,以為王安石必定會以盛宴相邀。可到了中午的時候。肚子很饑餓,但又不敢離去。又過了很久,王安石才下令入座,菜肴都不具備。蕭氏子心里對這件事感到奇怪。

喝了幾杯酒,才上了兩塊胡餅,再上了四份切成塊的肉。一會兒就上飯了,旁邊只安置了菜羹罷了。蕭氏子吃飯不拘小節,也不放下筷子,而且只吃胡餅中間的一小部分,把四邊都留下。王安石見了,就把剩下的四邊拿來自己吃,蕭氏子感到很慚愧,吃好就匆匆回去了。

這樣的傳聞還不止一個,有次他朋友來他家時,問王安石夫人,說王安石最愛吃鹿肉絲麼?

他妻子笑道:沒有啊!他沒什麼食物是最愛啊!你是不是把那菜肴放在他面前呢?朋友這才領悟,原來王安石吃的就是自己面前的菜肴,后來他又把別的菜放在王安石面前,結果王安石又只吃那盤菜了。

想想也是,一個連家都治理不好的人,怎有能力去經營一個國家呢,更何況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呢!

但我們又回到詩體的角度里來說。王安石的古體詩,多用典故,好發議論,立意新穎,充滿著情感和豐富的想象。律詩則用字工穩,對偶貼切,但有時不免失于過多的雕刻。

百畝中庭半是苔。門前白道水蒙回。愛閑能有幾人來?

小院回廊春寂寂。山桃溪杏兩三栽。為誰零落為誰開?

不愛紅顏愛功名。這在古典文學史上是少而又少的人。

一代文人,才思敏捷,心懷天地,想投身改變日月的潮流里,卻依然無法改變歷史的規律,依然慘痛地倒在車輪下。成為一個起點。任何一個朝代都有最原始的基石,新的概念一下是很難推翻那已經形成氣候的思維的。所以,忙忙破碌一生,為誰零落為誰開?可悲的一位政治家,可憐的一個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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