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文強在上海被捕,搶過手槍頂住漢奸的頭:是你死還是我死?

#頭條創作挑戰賽#1941年,老蔣和戴笠給文強派了一個新任務,讓他擔任「軍事委員會駐上海策反委員會主任委員」和「忠救軍上海辦事處少將處長」,其具體的任務有兩個:一是對付日本人和汪精衛,二是代表戴笠駐上海,領導上海的軍統地下情報工作。

文強在上海潛伏期間,七十六號特務懸賞二百萬美金抓他,陳恭澍叛變后差點將他誘捕,有一次還直接被四個彪形大漢綁架到漢奸窩里。文強在九死一生之間,搞到了日軍將要偷襲珍珠港的情報,只可惜他的情報根本就沒引起重視。

文強在回憶錄中這樣描述他在上海潛伏時的危險: 「第三戰區駐上海少將專員馮作仁被日本人逮捕殺害,我給他的那張名片落到了日本人的手里,日本人知道我到了上海。七十六號有人認出了我照片,一定要在雙十節抓到我。開始是懸賞五十萬美金,後來慢慢增加,從一百萬一直加到二百萬。有兩次把我抓到,我又跑掉了。為了安全起見,我是狡兔四窟,有四個住的地方,在英租界、法租界、德租界都有。(本文黑體字均出自《文強口述自傳》,下同)」

七十六號特務手中的文強照片,是軍統叛徒萬里浪(抗戰勝利后以漢奸罪被處決)提供的,萬里浪知道文強是戴笠器重的高級特工,比王天木和陳恭澍的級別都高,要是將文強抓獲或殺害,他在七十六號的職位還會高升一步(軍統第一殺手陳恭澍,就是因為萬里浪的出賣被抓的,陳恭澍說自己沒叛變,但文強說他叛變了)。

被日偽「熟人」盯上的文強日防夜防,也總有防不住的時候: 「一次,我約幾個客人在錦江飯店吃飯,不知怎麼被日本人知道了。我正在餐桌邊的時候,日本人在走廊上隔著窗子,對準我舉槍,董竹君(愛國志士,錦江飯店創始人) 突然發現走廊上有日本人正準備沖著我開槍,她急中生智,把走廊的門啪地掀了一下,日本人吃了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胡亂地打了一槍,跑掉了。我坐在桌旁和客人說話,子彈從我的頭上擦過去!」

逃過了日本人的暗殺子彈,文強更加小心謹慎,他在上海跑馬廳附近開了一個「黃金交易所」,以大老闆的身份,每天出行都帶著保鏢,禮帽壓得低低的,只露出高鼻子和下巴,看起來就像一個外國人。

有一天,文強的參謀跟建議他買一頂新帽子:「你坐在汽車里,臉總是向前看,誰跟你說話也不理,從側面看上去人家以為你是個外國人。你要是換一頂新一些的帽子,就更像外國人了,外國人不會戴你那樣的舊帽子。」

文強一聽很有道理,就一個人跑到附近的百貨商店去買禮帽,這就給了敵人抓捕他的機會。

文強剛戴著新禮帽出門,旁邊突然躥出來四條大漢,一邊兩個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擰,就把文強摁倒了。

文強暗暗叫苦,被四個彪形大漢推上早已等在一旁的汽車,他忽然認出車中坐著的是原別動軍的一個姓李的支隊參謀長。

那位李參謀長洋洋得意地看著文強冷笑:「我們見面不容易呀。你到上海怎麼不通知我啊?今天‘請’你到上海浦西飯店走一趟,我們的頭頭在那兒等你!我現在不是別動軍的參謀長了,我是浦東丁錫山國民愛國軍的參謀長了!」

汽車七拐八拐,來到了到滬西百樂門飯店,大漢們七手八腳把文強揪出來推上二樓,然后就看見了汪偽漢奸師長丁錫山。

文強自認為必死無疑,說話也就不客氣了:「丁錫山,沒有杜月笙把你保出來,你活不到今天。你這個殺人越貨的海盜,今天想把我怎麼樣?」

丁錫山之所以抓文強,是因為不久之前,文強的人剛制裁了丁錫山的「師傅」、原別動軍支隊長何天楓,丁錫山要拿文強「一命抵一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丁錫山拍出手槍怒罵,文強也怒目圓睜對罵,罵了一會兒,文強忽然想起:「這個家伙是一個海盜,跟他講這些話也沒有用,他把我抓住,一定是送給日本人,我這條命就沒有了。「

練過武功的文強忽然發現了機會,一個箭步躥到桌子前,把丁錫山的手槍搶到手里,一下子摁住他,用手槍抵著他的頭: 「今天究竟是你死還是我死?你把我弄死了,你也活不成!」

丁錫山的五六個手下也拔出槍來,但是「老大」被人家槍口頂著腦袋,他們也不敢開槍,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兩個威風神氣的洪幫大佬走了進來,他們就是策反委員會委員高翰生和龔君普。

這兩人在洪幫中的輩分極高,丁錫山的手下見了他們全都嚇得直哆嗦,高翰生跑到丁錫山跟前,一連抽了他好幾個耳光: 「你這個家伙忘恩負義,那時候讓杜月笙把你保出來,就是文先生說的話,不是文先生說了話,你早就被槍斃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今天怎麼還對付他呀?你這身漢奸皮,只有文先生說一句話才脫得下來。」

丁錫山直接跪了下去(文強回憶錄原文如此),跪著的丁錫山支支吾吾流淚,文強有兩個大佬撐腰,也收起了手槍,痛罵丁錫山后揚長而去,丁錫山居然沒敢出去追。

得知文強差點被漢奸殺害,戴笠馬上給他拍來電報,讓他注意安全,文強只回了八個字:「為國犧牲,義無反顧」。

「黃金交易所」暴露,文強又在霞飛路開了一家照相館,每天深居簡出,晚上十點后才外出活動,但即使這樣,他部下一個叫左篆的科長還是被七十六號抓去嚴刑折磨犧牲了,那位左科長就義前,還在朗誦文強教他的《正氣歌》。

當時文強的照相館在租界之內,日本人想抓他也有很多忌憚,所以只能偷襲或把文強調虎離山,參與抓捕文強的,就有已經叛變的軍統高級特工陳恭澍。

半壺老酒手上有四本陳恭澍的回憶錄,陳恭澍在回憶錄中既不承認自己是叛徒,也不承認跟他同為「軍統四殺手」的王天木是叛徒,但是文強堅持說陳恭澍叛變了,而且還曾參與了對自己的誘捕: 「那時軍統局還有一個單位叫上海區,上海二區的區長陳恭澍是黃埔第五期的,帶著四個行動大隊在上海殺漢奸。 另外還有一個區長負責情報,兩個區長互相不能聯系不能見面,戴笠規定由我 每個禮拜與他們兩個分別見面一到兩次,每一次都是我規定見面地點。「

在某月的27日,文強和陳恭澍約好第二天見面,還沒等文強出發,會計蔣志云就哭著跑來了: 「陳恭澍帶著日本人和汪偽特務把上海區都破壞了。我是從后窗子逃走的,日本人沒有抓到我!」

文強得知陳恭澍已經于26日叛變,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昨天叛變,卻要跟我明天見面,這肯定是要抓我呀!」

文強「失約」,陳恭澍并沒有善罷甘休,五六個日本特務闖進文強的「照相館」 ,幸虧文強的女部下機警,趴在窗口大喊「強盜搶東西」,街上的巡捕聞訊趕來,那幾個特務只好倉皇逃掉,文強這才又躲過了一劫。

躲過數次劫難的文強一直在搜集日軍調動的情報,他發現日本關東軍有兩個師團由東北集結到青島之后再乘兵艦南下,一個師團在新加坡下了兵船, 另一個師團又去了菲律賓。

文強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關東軍這兩個師團裝備精良,他們一路南調到底要干什麼?

文強破譯了日軍的一封密電,發現他們要在太平洋搞一個大動作。文強馬上將情報上報參謀本部,結果參謀本部回電:「此情報不準確,日軍打英美的可能性不大。」

當時的軍政部長何應欽把文強的報告轉給英美,那幫高鼻子藍眼睛看完之后聳聳肩膀:「這簡直是笑話!」

文強繼續調查,繼續上報,反復提醒相關部門注意,結果參謀本部再次回電:「不是我們不相信,是英美不相信!」

文強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情報,就這樣被拋在一邊,老蔣和戴笠連番發報,把文強調離了上海,文強回憶時很遺憾: 「我離開上海不到一個月,珍珠港事件就發生了。代替我留下的參謀長被日本人抓住了,我們留在上海的電台人員也叛變了。「

據文強回憶,他調離上海,是因為策反任務基本完成,從華北、蘇北到東北,他總共策動汪偽部隊一百多萬人投降。正是因為策反有功,後來老蔣親筆簽發命令,晉升文強為陸軍中將。

晉升為中將的文強軍銜已經高于戴笠和毛人鳳(戴笠正式軍銜是少將,死后才追授中將),在軍統是待不下去了,就跑到湖南老世伯程潛那里當了「長沙綏靖公署」辦公室中將主任兼第一處處長。后面發生的事情,以及文強有多后悔到淮海前線當副參謀長,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有時間咱們再接著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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