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做錯一件事:除了阮氏三雄,生辰綱另外三盜都可能對他放冷箭

托塔天王晁蓋是不是及時雨宋江指使小李廣花榮用刻著史文恭名字的毒箭射殺,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一個所有人都認可的答案。

宋江在晁蓋中箭前后的種種可疑表現,也留給了世人無盡的遐想,半壺老酒(為了防止竊賊抄襲,筆者往后的稿子會經常出現這四個字,昨天的稿子就被某公號以竊取,現在也沒維權成功)認為,像史文恭那樣的超級高手,是不屑用淬毒的冷箭射殺晁蓋的,因為他一直想生擒晁蓋押赴京城去換官帽,而且以史文恭二十回合挑落霹靂火秦明的武功,生擒晁蓋也并不困難,他沒有必要「暴殄天物」。

打過架的讀者諸君都知道,在街頭打架的時候,穩操勝券的那一方,是不會搶先去摸板磚的——如果葭萌關大戰的時候馬超能在槍法上贏了張飛,他也不會很猥瑣地在火把光影搖曳之中用飛錘暗算張飛。

世上的暗箭傷人方式有很多種,「暗箭」也不一定有箭鏃箭羽,陰謀詭計也是暗箭之一,我們細看水滸原著,就會發現有可能對晁蓋暗放冷箭的,并不止宋江一人,跟他一起智取生辰綱的六個天罡(大星)中,除了阮氏三雄,另外三盜都可能對他放冷箭,只不過他們放出的冷箭,可能是有形的,也可能是無形的。

托塔天王晁蓋是不是個好人,那得看站在誰的立場上:東溪村的百姓認為他是個好村長,西溪村的百姓則可能會對他恨之入骨。

東溪村和西溪村的矛盾糾紛起源于一座青石寶塔,這也是晁蓋綽號的由來。當初這西溪村經常鬧鬼,有個僧人就讓他們用青石鑿個寶塔辟邪,那幫小鬼被寶塔震懾,都跑到了東溪村開工。大鬼小鬼往哪兒跑,并不由西溪村決定,東溪村也可以弄一個寶塔再把它們往外攆,但是晁蓋卻采取了最簡單粗暴的解決辦法: 「從溪里走將過去,把青石寶塔獨自奪了過來東溪邊放下。因此人皆稱他做托塔天王。晁蓋獨霸在那村坊,江湖上都聞他名字。」

這樣看來,那座寶塔原本屬于西溪村,晁蓋是仗著胳膊粗力氣大強搶過來的,這也算一種「以鄰為壑」。

同一條溪水兩邊,對晁蓋的評價尚且會截然相反,在生辰綱諸盜眼中,晁蓋自然也會是兩副面孔,他征討曾頭市的時候,智多星吳用和入云龍公孫勝都沒有一路同行,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晁蓋那樣對金銀財寶滿不在乎。

大名府梁中書送給岳父太師蔡京的壽禮是價值十萬貫的金珠寶貝,蔡小姐單獨的壽禮也有一擔子,白日鼠白勝得到的是一小點,可能連半擔都用不上。這就是說,如果七人平分十萬五千貫金珠寶貝,每人都可以分到一萬五,在蔡京「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擢通判」明碼標價之下,都可以買到五個「直秘閣」或三十個「通判」官帽,所以赤發鬼劉唐和入云龍公孫勝提到生辰綱的時候,都將其稱為「一套富貴」。

讀者諸君都知道,「富」和「貴」是兩個概念:一萬五千貫用來買房子置地開當鋪(盧俊義開的「解庫」就是當鋪)是「富」,用來買通判、直秘閣或知縣、府尹官帽,那就是「貴」。

大家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迷暈了青面獸楊志,取得了這七套富貴,并沒有給大家全部分掉,只有阮氏三雄拿走了自己應得的那部分(三阮已得了錢財,自回石碣村去了),剩下的大頭兒,還攥在晁蓋手里沒有分掉。

晁蓋并沒有獨吞這筆財寶的意思,他就是想跟大家多聚幾天,結果東窗事發,要不是宋江貓鼠同眠通風報信,大家就在東溪村被官軍和衙役一勺燴了。

晁蓋帶著大家一起跑路的時候,「吳用、劉唐把這生辰綱打劫得金珠寶貝做五六擔裝了」,這說明那十一擔寶貝,七個人是均分的,除了阮氏三雄拿走的四五擔,剩下的是晁蓋、吳用、公孫勝、劉唐四人的「共有財產」。

上梁山火并王倫之后,晁蓋大手一揮,不但把四人的共有財產送了出去,而且連自己的家當也搭上了: 「取出打劫得的生辰綱金珠寶貝,并自家莊上過活的金銀財帛,就當廳賞賜眾小頭目并眾多小嘍啰。」

阮氏三雄分到了自己應得的那一份,自然是心滿意足:如果晁蓋不把我們供出去,這些金銀,夠我們這輩子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成套穿衣服了!

小嘍啰得到天降橫財也是喜出望外,但吳用、公孫勝、劉唐三人卻是有苦說不出:我們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賺取的這一套富貴,被你拿去送了人情!

劉唐和公孫勝原本并不認識晁蓋,他們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富貴)」走到一起,如果晁蓋早把「戰利品」分了,那麼劉唐就可以繼續變換身份浪跡江湖,等風頭過去,就可以隱姓埋名或改名換姓,找一個地方去當他的面團團富家翁;入云龍公孫勝也可以拿著這筆錢回到薊州九宮縣二仙山,把師父的紫虛觀好好裝修一下。

智多星吳用是東溪村坐地戶,他在本地肯定不敢露白,但是宋朝商品經濟發達,對百姓的流動也不太限制,他只需搬到其他州縣,就可以改變身份參加科考或直接買官。

晁蓋并沒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見,直接就把大家用前程和性命換來的金珠寶貝「充公」,讀者諸君可以試想一下:換做您是吳用、公孫勝、劉唐,心里能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晁蓋豪氣干云,視金錢如糞土,公孫勝或許也不太在意這些世俗之物,但是吳用和劉唐卻一直很窮——吳用去石碣村勾搭阮氏三雄入伙,路費還是跟晁蓋要的,劉唐居無定所風餐露宿,可見在江湖上混得也不是很如意。

晁蓋以坦蕩之心度鄉村學究與獨腳大盜之腹,把大家的「共有財產」拿來賞賜嘍啰收買人心,這件事肯定是做錯了:有人無功受賞,有人竹籃打水一場空,對吳用、公孫勝、劉唐既不公平也不尊重。

如果那筆錢屬于花和尚魯智深或是行者武松,晁蓋這樣撒出去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問題是吳用劉唐跟魯智深武松不同,大家舍命冒險只為了這一套富貴,而這套已經到手的富貴,眨眼之間就被晁蓋送人了,換做是誰,能一點怨言都沒有?

晁蓋的豪氣大氣應該尊重,但是其做法卻值得商榷:如果這件事由臉厚心狠腹黑的宋江來做,肯定會更圓滑一些,起碼會把大頭兒分給自己的「生辰綱魔迷盜團」成員,打賞梁山小嘍啰,用王倫的小金庫就行了。

不管吳用、公孫勝有沒有意見,反正在宋江上梁山之后,公孫勝就變成了逍遙派,吳用則直接投入了宋江懷抱,兩人假裝「研讀天書」,也不知道在嘀咕什麼——「研讀天書」本身就有一個巨大的漏洞:九天玄女說此天書只可與天機星同看,當時「排名石碣」還沒有出現,宋江咋知道吳用就是天機星?

晁蓋親征曾頭市,吳用和公孫勝都沒有同行,而宋江二打曾頭市,這兩人找一個獻計一個作法,都有起到了關鍵作用。這就是晁蓋做大哥的失敗之處:連最初跟你打劫的起家班底都不支持你,你到底做錯了什麼?那有形或無形的暗箭,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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